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魏武挥 > 主观媒体与客观媒体

主观媒体与客观媒体

 
随着美国选战越来越热闹和奇葩,四番群里关于希拉里和川普的讨论也越来越频繁。
 
在大多数人看来,川普的“政治不正确”是没有疑问的。反对川普的,就不用说了,支持川普的,也不否认。而且认为这才是川普最值得支持的地方。
 
讲到“政治不正确”的时候,我提到了一本电子书(或者说,是一个长篇网文):赫敏为什么不能嫁给哈利。
 
这本电子书从来没出版过,不过百度得到。提到这本书的原因在于,这本书有太多的政治不正确的东西,但其实还蛮好看的。
 
有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,网上有电子版整本。
 
在这本书里,作者把摄魂术阐述得相当不错——就我个人看来。虽然作者是法学院的教师,但对媒体的了解,也颇具洞见。
 
 
沿着哲学大师的道路,作者认为,摄魂术说穿了,就是对客观事实(体)的一种解释(意义)。而“咒语就是一种能够把人绕晕、让人服从统治的文字魔术。”(这句话书中标红了)。
 
作者用一个酒后驾车撞多人致死的案子,来说明律师是如何“念咒语”的。
 
其实这就是对事实的解读。你可以解读成“酒后驾车,交通肇事”,你也可以解读成“危害公共安全”。前者坐几年牢,后者可是要判死刑的。
 
但咒语,还是要建立在“事实”之上。
 
也就是说,解读意义,得在一个确凿的事实之上。
 
媒体基本上,是被分为两大部分的,客观事实描述,主观意义解读。前者一般由报道完成,后者一般由评论完成。
 
在我的视野里,过去的媒体,报道和评论,应该是六四甚至是七三开。客观报道为主,主观评论为辅。
 
媒体的使命,本质上是社会守望者,是告诉大众他们所不知道的事实。
 
 
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。
 
主观评论开始占据内容生态的大部分。
 
微博在2011年极火的时候,有这样一句话:元芳,你怎么看?
 
这就是主观评论盛行的最好注脚。因为这句话并不是这样的:元芳,发生了什么?
 
微信公号,继承了这个态势。太多的自媒体,做的都是主观媒体。
 
我从来不认同公民记者这个概念,我认为所谓公民记者就是爆料者,是评论者。他们很难完成一个真正的事实报道(例外总有,但绝不是常态)。这样的看法,早年还和某知名大V,博客上唇枪舌剑过一番。
 
主观评论,足不出户,成本极低,基本都是键盘党,我也不例外。
 
如果把自媒体当成一个生意,当然成本越低越好,当然以主观媒体为主要路径。
 
我并不是说主观媒体不好,我只是想说:主观媒体,实在太多了。
 
 
主观媒体已经多到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现象。
 
东方网总裁徐世平对腾讯及马化腾发难,媒体圈都知道这事,我就不多啰嗦了。
 
居然有个自媒体人是这样评论的:
 
东方网和腾讯的对撕,其实封号本身谁对谁错并不十分重要,由这件事带出来的命题才重要,即谁拥有对新闻信息流动的主导权和生杀大权的问题。(后面还有写吧啦吧啦)
还有人评论说,徐世平这两封信,揭示了一些重要命题,等等。
 
你们去想深刻问题姑且去想,但有没有人想要搞明白一个很浅薄的问题:东方网旗下那个公号因某篇文章传谣被封,这篇文章到底有没有在传谣?
 
这么简单的事实,大家都不说了,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要往深刻里弄。
 
这样的文字,如果你多读一点自媒体的号,想必不会第一次看到:“此事真假姑且不论”,“此事对错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”,等等。
 
到头来,摄魂术咒语念了一堆,最基本的客观,都搁置一旁。
 
 
还有一个和拼命深刻对着来的是,拼命浅薄。
 
乐视贾跃亭内部信后,几乎所有和科技圈、财经圈沾边的媒体都闻风而动。
 
这不奇怪,赶热点是媒体应有之义。
 
但有些媒体,赶不出什么热点,只好拿疑似雷军的微信聊天记录、明显假造的余承东、周鸿祎聊天记录来说事,中间穿插类似暴走漫画的表情若干。
 
还有些媒体,东拼西凑,从知乎上来一段,从某些不错的媒体上来一段,拼个稿子,我称之为洗稿。
 
而这件事之后,在我视野里,最有料的,是钛媒体赵何娟写的那篇。
 
其实也是个键盘党作品,但至少比太多的所谓公号媒体,好太多。
 
这篇文章仔细梳理了乐视过往的借贷记录、获投记录,梳理了乐视的财务状况,洋洋洒洒数千字,真是如椽巨笔大文章。
 
赵何娟这篇东西,基于客观事实,进行摄魂,咒语念得棒棒哒。
 
但你要没客观事实,你这个咒语敢念么?
 
顺便说一句,那个有名的洗稿大号“差评”,又从赵文中顺了一个图表去。它有多大本事能拼出这个借贷表来?好歹给个出处嘛!
 
这种让人恶心、偷鸡摸狗的事,公号生态里,屡见不鲜。
 
 
11月5日,深圳大梅沙论坛。
 
这个论坛已经搞了三届,这次我参加了一个媒体专场。
 
我又把内容创业之夏之类的论调说了一遍,但我这次提到的一个新货是:我感觉风水轮流转,人们要开始问元芳发生了什么了。
 
主观评论实在太多,客观事实在哪里?
 
我就不用“真相”这个词了,我用的是事实。
 
但客观事实太少,主观评论,就是“真假姑且不论”的空中楼阁。
 
媒体三个维度:内容生产、渠道传播、商业变现。
 
内容生产这个维度上,客观事实报道,有可能会重来它的兴旺。
 
为什么?
 
我们太缺了。
 
 
写于2016年11月8日,记者节。
推荐 7